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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节

 

那些从在旗袍店开始便积累的负面情绪一时膨胀到了极点。

江瑟看着陆怀砚镜片后那双仿佛搅着浓墨的眼,电光石火间便将他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狠狠扯下。

金属镜脚擦过陆怀砚右侧脸颊,划拉出一道细长的红痕。

她这近乎粗暴的动作却并未叫他面色有任何波动,连眼皮都不曾眨过。

没了镜片的阻隔,他的目光仿若刀锋,充满了侵略性。

他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。

矜贵冷峻的皮囊下,是咄咄逼人的充满侵略性的薄凉。

“知道我抗拒你,还非要过界。”江瑟笑了下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陆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了?”

那晚在酒吧,他对她分明还觉得无趣至极的。

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?

逗猫还是逗狗?

又抑或是,觉得她无趣的同时,还觉得她虚假,非要撕下她脸上这层假面?

江瑟后退半步。

陆怀砚顺势松开她手腕,虽是松了手,但他盯着人姑娘看的眼神却是凛冽的。

这样的眼神江瑟并不陌生。

又是那种被人无声探究的感觉。

猎人与猎物。

她冷下脸,回应着他的目光:“陆怀砚,你在审视什么?”

她叫他陆怀砚可比叫他陆总要顺耳多了。

陆怀砚慢条斯理地将手插入兜里,没去管那副被江瑟拽落的眼镜,也没去管为了握住她手腕而被他丢在地上的大衣。

“不是审视。你可以当做是——”他看着江瑟,唇角很轻地勾起,“江瑟,你可以当做是,我在重新认识你。”

重新。

认识你。

这个答案并不在江瑟预料之内。

一刹的错愕后,她看着他,很轻很慢地蹙起了眉峰。

少了眼镜的阻挡,男人清隽冷硬的脸部线条在雷电的光影里清晰勾勒。

颊边的红痕映衬出一种禁欲的如霜似雪的冷白色调。

他的目光无遮无掩,似刀锋擦过她裸露在外的所有肌肤,最后定在她黑沉的眸子里。

江瑟看不透他此刻的眼神。

湿重的空气缠绕着若有似无的沉香气息。

这香气暖且郁馥,是他从小用惯的,与他冷而凛冽的气质格格不入,却又矛盾存活。

大雨覆盖着整个天地,狭长的回廊被雨水割裂成一隅遗世独立的空间。

直到一阵匆匆行来的脚步声闯入。

“陆先生,韩居士让小僧给您送把伞来。”寺里的小沙弥斜下手臂,抖了抖伞上的雨水,将另只手里的伞递给陆怀砚,“她说雨大,莫让江小姐淋雨了。”

陆怀砚接过,道了声谢。

饶是脸上划拉出一道红痕,他的声音与举止始终得体。

小沙弥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江瑟,单手做了个礼,稚嫩的脸既天真又世故。

“那小僧回去做晚课了,两位慢走。”

小沙弥走后,陆怀砚撑开手里宽大的黑布伞,低身捡起脚下的大衣以及被风吹到阶梯下的眼镜。

眼镜镜脚突兀地朝外翻折,一派壮烈牺牲的惨状。

陆怀砚唇角微掀,将眼镜扔入垃圾桶,又拾阶而上,来到江瑟身旁。

乌黑的伞面撑在两人头顶,他说:“我送你下山。”

瞥见江瑟递来的目光,他唇角勾了下,十分绅士地说:“还是你想要我扛你下去?总归你从前,也不是没被我扛过。”

“……”

审视完了吗,江瑟?

寒山寺往上有一片占地面积不小的竹林。

这片竹林归属寒山寺, 陆氏集团斥资修葺寒山寺后,住持投桃报李,将这片竹林划做韩茵的临时清修地。

陆怀砚令人在竹林深处建了一排竹舍, 又在竹林外砌了层又高又厚的围墙,围墙东面豁了一道雕花铁门。

此时他就站在那道铁门外,抬高伞檐, 低身将右眼凑向门锁。

“滴”的一声,门锁开了。

整片竹林被雨水润出厚重的绿意, 雨敲密竹, 轻轻重重。

陆怀砚没什么赏景的兴致,穿过竹叶泄下的雨瀑, 来到竹音湖边的一间竹舍。

韩茵正在里头烹竹叶水, 听见动静, 也没起身, 只轻轻说:“门没关。”

陆怀砚收伞入内,在玄关处脱了鞋,往里走。

韩茵看他眼, 见他肩膀和裤脚被雨水洇出一片暗色,连忙说:“先回你屋子换套衣服,这天气可禁不住受冻。”

陆怀砚不甚在意地拉过一块蒲团坐下:“无妨, 冻不出病。”

韩茵只好给他倒了杯刚煮好的竹叶水:“你打小就不爱听人劝,也不知谁说的话你能听得进去。”

陆怀砚从来不顶韩茵的嘴,闻言笑笑, 接过菱花杯, 低头喝了口。

韩茵这时才发现他没戴眼镜, 不仅眼镜没了, 右侧脸颊还多了道刮痕, 她动了动唇。

似是猜到她要说什么,陆怀砚眉都没抬一下,说:“风吹跑的,树枝刮出来的。”

韩茵:“……”

她看着窗外,语气犹疑:“这风还能大到吹跑你的眼镜?”

陆怀砚面不改色:“嗯,意外。”

韩茵对他说的话从不怀疑,轻点了下头:“你没近视,戴不戴都行。”

这副眼镜是陆怀砚二十二岁那年,陆老爷子亲自给他戴上的。

说他眼里戾气太重,需要挡一挡。

要不然,没人敢同他做生意。

那一年,是陆怀砚从国外回来的第四年。

归国短短三年,他将陆进宗名下的企业全部搞垮,并蚕食掉陆进宗在陆氏的大部分股份,将陆进宗像丧家犬一样赶出了集团董事会。

如此雷厉风行、六亲不认的手段叫陆老爷子又是欣慰又是担心。

当然,陆老爷子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,陆进宗是他亲自赶出陆氏的。

儿子和孙子势不两立,他毫不犹豫选择更出息更有手段的孙子,陆进宗拿他死去的老娘说情都没用。

一副眼镜牵起了不少回忆,韩茵古井无波般的眼眸起了波纹。

当年一场大病叫她在鬼门关外徘徊了好几年,又兼之礼佛多年,她其实对许多事都看淡了。

唯二两点牵挂,便是眼前的儿子与韩家。

望着儿子清隽冷硬的脸,韩茵又想起下午那会,了庆住持说的话。

她忧心忡忡道:“住持说你明年会有血光之灾,我知你从来不信这些,但你就当是为了安妈妈的心,凡事小心些。”

陆怀砚:“知道了,我会小心。”

韩茵一贯猜不透她这儿子的心思,也不知他听没听进去,叹了声:“去年了庆大师还说你今年红鸾星动,眼下离年底也没多久了,你有遇到什么合适的人没?”

陆怀砚握杯的手微顿,掀眸看韩茵:“红鸾星动?”

韩茵:“……我同你说的话,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?”

这话她去年就同陆怀砚提了,很显然,他是一个字都没记住。

想到他今年一大半时间都在国外,又打小不爱近女色,韩茵顿了顿,说:“妈妈对你另一半也没要求,外国人也好,男人也好,只要你喜欢,都可以。”

“……”

陆怀砚放下菱花杯,双手撑身后,散漫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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