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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节

 

许曦文的手扯上她的袖子,有暗示的意思。

挺没意思的,姜迎灯自己也知道,说这样的话。

到处搜寻她是江湖骗子的证据,乃至礼貌都不剩了。低头看酒瓶里的倒影,她才发现自己的姿态有多狼狈。

第一次从酒吧出来,因为只喝了一口烈的,所以还很清醒,尤其风一吹,姜迎灯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些尖锐的字句,像针扎在肺腑之上。

许曦文低头在软件打车。

姜迎灯突然在这时接到了一通电话。

电话那头是一个沉厚的男人在说话,开口就喊她的名字,字正腔圆,像是在做试探的一声:“姜迎灯。”

“……”

分明没有见过,但她一瞬jsg就清醒地料到,对面的人是谁。

“梁叔叔。”

“你好,”梁守行礼貌地微笑,说,“什么时候休息?请你吃个饭吧。”

还不等姜迎灯答,他绅士又妥帖地温柔了声音,问道:“喜欢吃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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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迎灯自嘲地想, 她甚至省去了见家长的步骤,他的家里人反正会陆陆续续都找上她,上一次庄婷, 这一次梁守行,不知道下一次又是谁。

她站在风里, 好一会儿, 才回他一句:“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可以吗?”

“当然,叔叔等你的答复。”梁守行的声音友好得不像一个坏人。

那天许曦文先回宿舍, 姜迎灯去买了些东西, 会员超市折扣日,她喜欢逛,一个人很清净, 拎着一大袋沉甸甸东西往楼上走,脚步都变沉了一些。

“有缘无分”折磨了她好一会儿。

于是姜迎灯在这段自处的时间里,试着不去想梁净词。

但有多难呢?

看见摊位上的橙子, 想起他在这里问她《长生殿》的结局,笑她说“年纪轻轻, 伤春悲秋”, 付款时,手里的会员卡, 是他替她办的。包装袋里的两款饮料常常出现在他家的冰箱,尝一口,都带着与他的吻相似的气味。

打开电脑文档,他做得一丝不苟的ppt赫然在目, 她的选题是比较英德战后文学, 选的作品之一是《朗读者》,梁净词还跟她纠了几个翻译上的错。

彼时姜迎灯疲倦地打着哈欠, 说懒得改了,老师又不会仔细听,梁净词却教她不管做什么事,谨慎都是个好习惯,接着滴水不漏地帮她逐一改正。

喝了一口的奶啤被推到桌角,姜迎灯去衣柜找换洗衣服。

被堆在衣柜的最里侧,他的一件运动外套,让她推衣架的手顿住。

那时候想着还的,后来觉得没必要还了,现在又在思考,什么时候归还比较合适。

为这件衣服,姜迎灯又踌躇地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。

任何一件和他有关的事都轻易让她走神。

说好了不去想,他存在的痕迹却从方方面面渗出来。

衣柜门被阖上。

厕所传来干呕的声音,没一会儿许曦文匆匆跑出来,倒了杯水开始灌。姜迎灯问:“还好吧?”

许曦文:“喝多了有点儿,胃不舒服。”

从小只看故事里的人失恋都要脱两层皮,如今算是见到真的了。姜迎灯看着许曦文因为身体不适而血色尽失的脸,许曦文也回看过来,问了句:“你男朋友是不是家里条件很好啊?”

姜迎灯将要走的脚步又顿住:“你……怎么知道的?”

“这很难看出来吗?”许曦文笑了,又说,“而且他跟杨格不是亲戚吗?我听说杨老师家里都是领导,当官的多——他俩什么关系来着?”

她说:“表舅。”

“那还挺近的。”

姜迎灯不置一词。

大概许曦文也能看出迎灯受到那几张牌的影响,她试探着问:“你们在一起一年都不到吧?”

这样的话,后面接的大概率就是“感情也没有特别深,分了也不会很伤心”之类的开导,但姜迎灯出其不意地回答了一句:“不止一年。”

“一年多?两年?”

她略一沉吟,低声地说:“好多好多年了。”

许曦文挺意外地问:“真假的。”

姜迎灯摇着头,没再聊下去,她去洗澡。

身上带着洗浴后的清香,姜迎灯平静地躺在床上,翻了翻和梁净词不太密集的聊天记录。可能因为忙,可能因为本身就寡言少语,他在微信里没有留下太多的甜言蜜语。

姜迎灯仍然翻得很起劲。

很快就拖到了头,去年九月她开学时,梁净词问什么时候有空,见一见,说来学校接她。

姜迎灯还记得那天雀跃了好久才睡着。

那就是最开始了。

她每天会等着l给她发来消息,可是往往他整整一两周都不会联系她,就看着他的头像缓缓沉了底,又不敢将他的聊天框明目张胆地置顶,每一天都在空等,心里也知道人家没有时时关心她的义务。

“你都如何回忆我,带着笑或是很沉默”,她每每听到这着这样的歌词,也会做着同样的揣摩,代入许多悲情故事的女主人公。

她的六年,是远隔万水千山的思念。他的六年,是早就翻了篇的一段无足挂齿的人生旧事。

发着呆时,新消息跳了出来。

l:睡了?

姜迎灯:没呢。

下一秒,梁净词拨来语音通话,一般没太紧急的事,他不会这个点打电话过来,姜迎灯接通后,果真听见他那头显得有些压抑的声音,问:“出什么事儿了?”

姜迎灯奇怪:“没有啊,怎么突然这样说?”

梁净词沉默一阵,呼吸声沉沉缓缓的:“右眼皮一直在跳。”

姜迎灯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,而后告诉他实情:“我算命了。”

他顿了下,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然后?”

“结果不太好。”

梁净词闻言,不禁笑了起来,像是纠结的谜总算破了案,但真相令人大跌眼镜。他说话声音挺散漫的,一副对此浑不在意的姿态,慢慢悠悠:“听见好的你就高兴高兴,不好的就当他是一江湖骗子,算命本来就是图一乐,犯得着为这个伤心?”

姜迎灯说:“可是人家说她算得很准的。”

他说:“不这么说怎么赚你钱?”

她神色恍然,半天才慢慢抽开一个温水的笑:“嗯,你说的也是。”

她回忆了一下,苦恼道:“哎,还花了我五十大洋呢,拿人钱也不知道说点中听的,什么人呐。”

梁净词笑深了,无奈又宠溺地说她:“真是小孩子。”

就这样听一听他的声音,听一听他的劝说,她都会觉得安心许多。姜迎灯心事重重的面色缓缓温和下来一些,她问:“不过,你怎么知道我在伤心啊?”

梁净词说:“我是傻子么,我女朋友不开心,这能听不出来?”

“……”

过了好一会儿,不见她出声,他缓缓开口,唤她一声:“迎迎。”

“嗯?”

男人的声音很沉,彰显的像是真正真挚的心声:“知不知道,抱不到你的时候,我也会心慌。”

闻言,姜迎灯呼吸屏住,安静地等他下文。

他说着,语调挺无可奈何的:“你这姑娘,就是心里太能藏事儿,我总得猜,当然也不是每回都能猜中。”

姜迎灯不由反驳:“可是要真有你解决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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