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腹诽归腹诽,她嘴上不敢说这种不重视别人情绪的话。目光抱歉,用指尖在楚若游掌心虚画了一朵小花。
“喏,送给你了,这朵只有我们俩能看见,所以一样能用。”
楚若游掌心怕痒,忍得极度辛苦,但仍等云洄之画完才握成拳。
薄声说:“皇帝的小花。”
“是洄之的小花。”
云洄之笑:“那你不生气啦?”
“我没说过我生气。”
只是要来早就说好的礼物而已。
“是是是。”
楚若游赶人:“我要换衣服,你回去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云洄之高高兴兴离开,转身灵机一动,在网上订了一束玫瑰花。
既然忘了,就加倍补上。
作者有话说:
前两天写太多了,今晚抱着键盘有点敲不动,所以磨磨蹭蹭到现在。呜呜,明晚还是要十点前更。
晚安。
月悬中天,清辉朗朗。
晚修铃声打响,一波波荡漾开,像止音符一样让校园重新归于宁静。
她趴在阳台上,月色被剪下几尺披在她肩上,时间安静地在她双眸中流逝,泛起涟漪。
云洄之惊觉,来了夏城这样久,没有认认真真拍过它的街道与昼夜。
相机成了玩腻的玩具,她已经许久不再更新照片和心情,像有意识跟过往切断一样。
她念旧,却想以新姿见旧人。
思绪被清风带跑,再捉回来,她开始重新想象楚若游的一举一动。
楚若游此刻应该已经坐在班里,或许让人收作业上来检查。
又也许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学生,把控班里纪律,让他们收收心。
又或是低头忙工作,握笔在本子内页写下飘逸的笔画。
云洄之观察过她握笔的姿态,像用上极大的力气,指关节紧绷,连带手上线条都清晰可见。
但写出来的字却不是那么僵硬,锋利不失轻盈,楚若游有手好字。
云洄之当时想,她就是用这样的姿态,给自己写下寥寥几字的告别吗?
言归正传,楚若游是一个让学生敬重的老师,仅是站在那里,就能把班里的浮躁之气尽数镇住。
云洄之暂时不如她,看自习时,学生上来问个问题,说到一半,下面就有了嘈杂声。
往往要提醒几遍,才能安静。
每到她的自习,楚若游都会突然出现在窗口,将她没注意到或睁隻眼闭隻眼的违纪学生揪出来,要么站上一会,要么请去办公室喝茶。
那之后,班里就会特别安静。
云洄之狐假虎威得很痛快,悄悄发条微信过去,嬉皮笑脸的表情包,或是一朵玫瑰花。
楚若游隻回一个句号。
可也是楚若游,她卸下那张严肃表情,别扭又傲娇地摊着手心,问她要一朵小野花。
又十分好哄地,任她糊弄般地画一朵看不见的小花上去。
云洄之画第一笔就发现楚若游手心怕痒了,拇指不受控地往内微收,又赶紧伸回去,装得若无其事。
所以她使坏,故意把本来简单的小花画得繁复,好多“折磨”楚若游一会。
反正有些人嘴很硬的,再痒再难挨也不吭声。
回来那一路上,她应付曹亚南他们,楚若游在一旁,不时地客气答话,并未表露出任何情绪。
直到闲杂人等离开,她的表情才一刹那冷下来,不大满意地望人。
云洄之现在揣摩她那时的心理,想着她看自己聊嗨了,也不去摘花,是怎样地不悦却只能忍耐。
她站在公寓楼下,往后看了一眼那条路,一定郁闷极了。
当时自己什么表情?
云洄之想了下,一定是蠢得无药可救的表情。
她突然觉得,一朵画在掌心里的花不够弥补,一捧还在路上的玫瑰也不够弥补。
在楚若游对她表露出旁人永远见不着的小情绪时,她绝不应该那般无动于衷。
她应当懂得,那有多珍贵多无价。
她决定去见一次楚若游,立刻,马上。
她等不到楚若游晚修回来了。
迅速换好衣服,梳理头髮,涂了豆沙色的口红,换鞋下楼。
赶到教学楼时,
第二节晚修课才刚开始,教室里是正在讲题的数学老师廖老师。
廖老师是挺负责的老师,能占的课基本都占去上。
云洄之忍住笑,假装没看到班里“求知若渴”的目光,安安静静地从班门口路过。
但楚若游也不在办公室。
去洗手间了?
正想坐下,又收到花店的电话,说在校门口等她。
她隻好放弃在办公室等楚若游,先往校门口去把花签收了。
“谢谢。”
捧住花,准备进学校时,她随眼看到路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,不是楚若游又是谁。
与楚若游对话的是一个高个子的女人,虽然在周日晚上,但像刚下班一样还穿着正装。
云洄之走近几步发现自己没看错,的确是楚若游,而另一个,噢,也认识。
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,她不打算上前打扰,转身就往校门走,忽然被喊住。
“小云。”
楚若游心头一跳,顺着任予晗的目光转身回头,看见捧着一束玫瑰站在几米外的云洄之。